別讓免疫疾病敲進門（二）
一生懸命，類風濕性關節炎
女性病人清瘦白皙，言談舉止透露良好教養，養尊處優所以家務事不多遑論粗活，卻反覆發生腕隧道症候群，多根手指頭板機指。她從潛伏病因，發生症狀，到民國100年確診類風濕性關節炎，領了重大傷病卡，註記在健保卡裡終生不癒。
類風濕性關節炎是自體免疫疾病，病程反覆遷延，隨著天氣、情緒、壓力、飲食、過度運動、不良姿勢等，都可以誘發。西醫強調，身心靈的調整、適度的運動、飲食的配合、謹遵醫囑、按時服藥、達標治療。病人目前服著西藥生物製劑捷抑炎，也曾打過生物製劑欣普尼。在輾轉多磨的病情中，隨著藥物副作用的累積，肝功能的異常，治療的思考或者介入中藥試試。終生慢性病，漫漫長路，病人接觸多樣化的藥物，藥物進入人體，或者好轉，或者逆症，或者壞症，雖然「知犯何逆，隨證治之」是診療的準則，但已呈複雜的病體，從何處著手，是思考的方向。就如同電腦關機再開機一般，重整，歸零，重新開始。
類風濕性關節炎病人，身體好時，症狀維持在體表不會入裏，身體不好時，就會入裏，進入五臟六腑，起始病在四肢關節，就是在表，漸漸衍發乾燥症，早發性心臟病，骨質疏鬆等，就是入裏。如同少陽經病纏綿不斷病程遷延，病在半表半裡，少陽經病所謂往來寒熱，休作有時，應該活看，都與免疫失調有關。
小柴胡湯在日本使用來改善體質，也就是調節人體的免疫力，著眼於「病的人」，而非「人的病」。藥理試驗也證明小柴胡湯有調整機體免疫功能的作用，所以少陽經典經方「小柴胡湯」是天然的免疫調節劑，對免疫機能有雙向調節作用，通利三焦，上焦得通，津液得下，胃氣因和。
類風濕性關節炎是廣泛性的結締組織病，又稱膠原病，是結締組織粘液水腫，及纖維素樣變性，故稱瀰漫性膠原病，或膠原血管病，相當於中醫水濕痰飲的病症。人體水濕痰飲停在那裏，該處就要病，上攻頭部就頭痛，暈眩，攻心則心悸，胸悶，中攻脾胃則嘔吐，下利，下攻肝腎則小便不利，脂肪肝等。中醫稱「百病皆由痰作祟」，「頑痰生怪病」等，所以水濕痰飲異常，引起腰痛，頸椎痛，痹癥（風濕性疾病）。
當歸芍藥散，組成為當歸，川芎，白芍，茯苓，白朮，澤瀉。由組成來看，可促進血液循環，可增加水份代謝，就是調整結締組織粘液樣水腫，及纖維素樣病性的膠原病。經方黃煌醫師柴歸湯（小柴胡湯+當歸芍藥散）調節免疫。
風濕流注於筋脈，氣血通行不暢，病久邪實正虛，太陽轉屬少陰，故痹症的臨床表現，寒熱虛實夾雜，如西醫所講「什錦麵」，立法處方也需寒溫並用方能契合。太陽邪陷少陰，傷寒論「扶陽氣，保胃氣，生津液」的宗旨立馬使用。扶陽用藥四逆湯為代表藥劑，扶陽可以啟動身體循環代謝的機轉，可以讓精、氣、神再度活躍，可以化痰飲膠原病，使突起腫痛的關節縮小，免疫風濕科的免疫失調，在扶陽用藥的處置下，或許能停藥一陣子，因為服藥很久太痛苦了！
不論「逐邪可以護正」，「固本所以逐邪」，處方用藥時，搭配大量薏仁服用。在傷寒論，金匱要略裏，治療風濕痛的麻杏薏甘湯，治腸癰（盲腸炎）的薏苡附子敗醬散，治胸痹心痛短氣的薏苡附子散等，薏仁都扮演重要角色。透過薏仁的止痛行痹，薏仁最善利水，不至損耗真陰，凡濕盛者最適用。
最終「袪邪之後扶正」，當然終生慢性病，不可能袪邪，不可能治癒。但久病必虛，當有調理之必要。常聽到免疫病不宜吃補藥，但扶正是因勢利導，絕非單純吃補藥。
（一）四神湯，山藥，芡實，茯苓，蓮子，就是專門健脾利濕的，脾的運化正常，就可以將濕邪代謝出去。
（二）小建中湯，所謂建中即強化體內各種活動機能，而用於脾胃虛與中寒而造成的榮衛不和，榮衛即血氣，與免疫相關。
基於中醫辯證論治，客製化的用藥，並無量化可供評估，但臨床也實行科學的檢驗隨時追蹤抽血作為印證，並鼓勵病人身體力行。遷延不癒的免疫疾病，醫病之間隨著症狀的起伏，不停的調整身心靈和用藥小柴胡湯、當歸芍藥散，四逆湯，苓桂朮甘湯，茯苓飲，薏仁等化裁加減，四神湯、小建中湯溫養和中。用藥過程中也多次痛到絕望，沮喪，一路走來吃藥、改藥、調藥、期盼停藥，變成身邊重要的事。但常常鞭策病人，能跑不走，能走不站，能站不坐，能坐不躺，隨時動起來，與免疫疾病和平相處，甚至偷偷地戰勝它。
如今仍有未竟的職志，希望在免疫風濕病永遠不會好的領域裏，透過中西的整合，中醫經典經方的治療能被病患認可，提高療效改善症狀，減少副作用，使生活品質變好。診所裏，來來往往的病人，熟悉的，陌生的，都是緣分，都是責任，撰文與大家分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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